中国的白头叶猴 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西南部, 左江以南和四方岭以北的喀斯特峰丛洼地中,一座座秀美的石山拔地而起,北热带良好的水热条件曾经孕育了大片大片的热带季雨林和丰富多彩的生命形式。而如今,山间谷地已经完全被人类所占领,一改郁郁葱葱的面貌而成为广袤的农田。大量的动植物物种在这个过程中从此地区消失了,只有那些山势险峻和利用价值低廉的石山和上面生存的少数物种被保存了下来,这其中不少是喀斯特石山独特的物种,白头叶猴就是它们的代表。 白头叶猴(Trachypithecus francoisi leucocephalus)在分类上属于 灵长目(Primates)、猴科(Cercopithecidae)、疣猴亚科 (Colobinae),是亚洲叶猴(Trachypithecus)属中的一员,目前一般被认为是黑叶猴(Trachypithecus francoisi)的一个亚种。它是由我国学者谭邦杰于1953年首先发现的,并于1957年被 命名为Prestybis leucocephalus Tan's,是唯一一种由我国学者发现和命名的,我国特有的珍稀灵长类动物。白头叶猴的历史分布就仅限于广西西南部,散布在崇左市的江州、扶绥、宁明、龙州四个区县的六片相互隔离的峰丛洼地之中。现存的野生白头叶猴数量只有700-800只,主要集中在崇左市江州区的弄官山区和扶绥的弄廪山区。由于白头叶猴生存空间极为有限,数量极为稀少,在2002年召开的第六界国际灵长类大会上已将它列为全世界25种最濒危的灵长类动物之一。
白头叶猴因头部生有白色的毛发而得名,它头顶的白毛长而直立,并集中形成一个非常前卫的"尖头发型",如同是黑黑的小脑袋顶了一个白色的尖帽子。 除 头部外,它们的肩部和尾尖也长有白毛,年轻个体的白毛区域甚至延伸到前胸、后背和上臂,而身体其他部分的毛发和皮肤都是黑色的。黑白两种截然相对的颜色似乎具有警示和隐蔽的双重作用:当它们暴露在明亮的环境中,黑与白的组合十分醒目;而一旦进入林下或石洞,黑白又立刻和斑驳的光影融合在一起,很难分辨了。 白头叶猴是一种半树栖半岩栖的热带猴类,它们充分适应了悬崖绝壁上的生活,喀斯特石山所富有的峭壁和岩洞,虽然充满了挑战,但却是躲避敌害最好的避难所。大自然造就了这些“绝壁的精灵”,纤细的身体,修长的四肢,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来保持平衡,无论什么形式的岩壁,它们都可以展示着超忽想象的攀岩能力上下自如,而其他的捕食者,只能望“崖”兴叹了。 白头叶猴是一种昼行性的群居动物,主要生活在“一夫多妻”的群体当中,一个群体就象一个封建的大家庭,由一个成年雄性和它的妻妾,以及它们的孩子组成,小的家庭只有一夫一妻一仔,而大的可以到三十多个成员。成年雄性是一家之“长”,担负着保卫群体安全的责任,而成年雌性负责哺育和抚养后代。一个群体占据一定面积的石山作为自己的家,白天就在这个范围内活动,晚上则夜宿于峭壁上几个固定的天然岩洞或石隙中。每天早上日出前后,群体会离开夜宿位置,一边在峭壁上移动,一边在树丛中觅食,采食植物的茎、叶、花、芽等,它们所能利用的植物种类多达上百种。中午气温较高时,它们会躲在树丛或石洞中休息,相互梳理毛发,融洽关系。之后又开始边觅食边向回移动,日落时分到达夜宿位置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年6-9月份是大多白头叶猴发情交配的时期,5-6个月后,新生命就开始诞生了。新生幼仔与成体的颜色完全不同,它们通体为金黄色的毛发,脸部和手足上裸露的皮肤是粉红的肉色。新生命立刻会成为群内所有雌性的焦点,大家时常围到孩子的身边,争抢着把它抱到自己怀中,如同自己骨肉般的亲吻和爱抚,表现出恍若人类祖先般的动人一幕。在大家悉心的照料下,随着年龄逐渐增长,幼仔的脸、耳、手、足的皮肤逐渐变黑,从蹒跚学步逐渐能够在岩壁和树丛中跳跃玩耍,并尝试取食树叶。之后,它们的背部和四肢也开始长出黑毛,慢慢形成黑色轮廓,运动能力进一步加强。到1岁左右,小仔基本变为棕白二色,可以取食树叶,但还需要哺乳。1岁半以后,小仔逐渐断奶,黑白二色日渐分明,但胸腹仍残留有棕色的毛,此时它的母亲又开始孕育下一个生命。2岁以后,它的毛色慢慢接近成体,但肩部、尾部、小臂内侧和小腿外侧仍有较多白毛,白毛的比例会随着年龄的增大逐渐变小。雌性在4-5岁性成熟,而雄性要在5岁以上才能逐渐达到性成熟。 一个白头叶猴“一夫多妻”的家庭一般能维持3-6年,当群中的成年雄性逐渐衰老,能力不足以保障群体的安全时,外来的年轻而强壮的成年雄猴将会入侵,将其赶走,并占领原群中可以繁殖的雌性,杀死还在哺乳的幼仔,促使雌性尽快发情,从而形成一个新的一雄多雌的群体。而被打败的雄性则带领着自己的子女"背井离乡"形成一个过渡性质的“单亲家庭”,年老的父亲将保卫并抚养着自己的后代,直至它们长大离开。接近成年的儿子在这个艰难的时期也承担起一部分家庭的责任,一方面帮助父亲保护年幼的弟弟妹妹,另一方面在防卫性的战斗中积累经验,直到完全成熟才离开家庭,寻找自己的繁殖机会。 白头叶猴的祖先应该是发生于非洲的一种古老的疣猴,1100万年前,这一支疣猴向东经阿拉伯半岛、印度到达东南亚一带,并在这里发生了广泛的适应辐射,形成包括仰鼻猴、长鼻猴、白臀叶猴和长尾叶猴在内的几十个种类。单是和白头叶猴亲缘关系界于种与亚种之间的就有六类,这都反映了它们曾经的繁盛,但今天大部分种类都濒临灭绝了。 就白头叶猴而言,它们曾广泛地分布在广西左江以南、四方岭以北的近500km2的喀斯特峰丛洼地中,崇左市内宁明龙州两县的陇瑞、江州区的岜执旗、陇丰和弄官、扶绥县的弄斗山和弄廪山这六片山区都是它们集中分布的地区。然而,从 20 世纪 70 年代开始,由于人口数量不断膨胀,沉重的生活压力使得当地农民对土地的需求越来越大,白头叶猴栖息地内的大部分谷地,甚至比较平缓的坡地都被开垦为农田,同时,当地传统的生产方式“开山炸石”使林立的石山满目疮痍,植被无法恢复,白头叶猴的栖息地大面积丧失;另一方面,原本植被茂密的石山,由于农民对薪柴的需求,常年处在沉重的砍伐压力之下,也开始慢慢向石漠化发展,白头叶猴的食物来源变得匮乏;此外,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白头叶猴还承受着人们肆意的猎杀,数量急剧减少,如今,禁止捕杀白头叶猴的法规制度虽已建立,但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下,偷猎现象仍屡禁不止,一个个地方种群正在逐渐消失,这仍然是对白头叶猴种群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威胁。目前,白头叶猴仅集中分布在崇左市江州区的弄官和扶绥县的弄廪两片山区中,分布面积不到 80km2,种群数量仅剩700多只。 就在人类不断掠夺白头叶猴最后的家园,伤害它们生命的同时,人类自身也在承受着伤害。人口的快速增长带来一系列问题:贫瘠的土地、落后的生产方式和单一的经济模式已无法保证当地居民的生存和发展。当最后一寸土地也被种上庄稼之后,人们便发现自己还能否继续生存下去也成了问题。薪柴的需求越来越不能得到满足,水源也由于水土流失和农药、化肥的使用而被污染,人们的生活逐渐陷入贫困。长此以往,包括白头叶猴在内的石山生态系统的崩溃已成定势,而人类也将走向与恶劣环境相联系的赤贫之中。 要想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寻求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之路。保住白头叶猴最后的家园,是人类必须负起的历史责任,同时也是保证人类社会能够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在崇左弄官山区,我们重新看到了人与白头叶猴继续生存的希望。在这里,一个新的保护理念逐渐明晰——保护必须建立在人和白头叶猴协调发展的基础上。因此,改变当地农民现有的生活和生产方式显得尤为重要:沼气逐渐替代了传统的薪柴而成为农民的主要能源,极大减少了伐薪的数量;关闭采石场,减少开山炸石对石山生态系统的破坏;利用白头叶猴开展生态旅游,发展当地经济,为当地居民提供就业机会;修建水池解决农民的饮水困难;资助当地村民修建小学,提高他们的文化素质和保护意识……通过这些努力,当地农民认识到白头叶猴的保护和自身经济的发展不但不相矛盾反而相辅相成,于是他们开始自觉地投入到保护工作中:对栖息地的破坏停止了,偷猎杜绝了,白头叶猴重新获得了一个自由的生存空间繁衍生息,其种群数量从1998年的147只迅速增加到2003年的250多只。 对白头叶猴的保护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保护环境,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我们人类的未来,就是保护整个自然的未来。愿白头叶猴那美丽优雅的身影永远留在这片奇峰秀景之中…… |